老家养了只“三脚猫”,只有三只脚。暑假回家时候只看到过一次,这几天不知跑哪去,又不见了,母亲说:“没事,它还会回来。”
八年前的冬天,从一亲戚家抱来了这只猫。瘦瘦的身子,柔软的毛发,颜色一圈白一圈灰黑的,就像是斑马纹。新环境,认生,怕见人,母亲用纸盒做了一个窝铺了些稻草,成了小猫的安乐窝。
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那样的漫天鹅毛大雪,却也是时常有霜冻的。就在一个霜冻异常厉害的傍晚,猫不见了。竹林、田间,地头一一找寻,无影。“这么冷的天,没满月的小猫,估计得……” 母亲有些绝望。
次日凌晨,奇迹般的,被冻的瑟瑟发抖的小猫龟缩在庭院的一角里。 “猫有九命”的传说可信度又得提升了。
猫到家了,耗子马上就无声无息了。只是它依然还是很怕人。儿子很喜欢它,每次想逗它玩的时候,它却总是躲的远远的。“怪猫”、“大笨猫”,一度成为儿子对它的称呼。
第二年,儿子要上学了,我们把新家搬到了离老家有两里地的学校。父亲调动进了城,弟弟学业有成留在了厦门,家中只剩下了母亲一个人,这只猫成了她 生活中的惟一。
暑假里,我们又回到家中住。在一个炎热的中午,我在睡梦中被猫异样的叫声惊醒,我迅速地来到后门,看到猫全身柔毛倒竖,怒视前方墙角。我顺着猫的视线一看,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蛇盘成一团与猫对视着,我顺手操起一根竹竿往蛇的七寸处一阵猛打。蛇终于软软地趴下,我确信蛇是死了。此时我的后背早湿了一大片。
又一年寒假,我回到家中过年。没有看到那只猫,问母亲,母亲说已有几天没看到了,怕是被冻死在茶山中了,过了几天,渐渐淡忘了猫。
一个降霜的凌晨,我听到猫的叫声还伴随着抓门的声音,莫非是猫回家了?我打开后门,果不其然,只见猫身上披着细碎的白霜,喘着气,瘦了一大圈,更糟的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,像是受了重伤。我抱起猫一看,只见猫的右前脚只剩下半截,伤口已结痂,还残留暗红的血迹。从伤口可以看出,猫是被一只大号的捕鼠器之类的东西夹住了,然后,拖着夹子历尽了磨难,终于磨断前足回到了家中。勇敢的猫,可怜的猫!
“三脚猫”是不能捕鼠了,可母亲还是将它喂得饱饱的。
又是一年盛夏,已在城里工作的我回到家中。窗外的竹影横窗,知了在没完没了地叫,我无端地想起了这只猫来。
正写到这儿,猫回来了,在我的身边眯着双眼打起盹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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