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理很礼貌地回绝了我,出于职业习惯,我问了他的姓名和手机。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不会再告诉我了,可他却莫名其妙地合盘端出,当然,我也就例行公事般地,记在了本子上,一会就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。
若干天后,我翻开资料:嗯、KL彩电部不做,没准KL冰箱部会做也说不定。
“啪啪啪”,我拨通了号码,又是一通胡侃乱诌。“小姐,我们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,小姐您打过电话来的。”对方富有磁性的略带沙哑的嗓音。
“没有,绝对没有。”我在这边摇头晃脑。
“您确实打过电话的。”
“确实没有,我敢发誓。”
他咬定青山,我也斩钉截铁,说话间一眼瞥见了KL彩电。
“咦、这有个手机不知道是谁的?”我念出了号码。
“那是我的。”对方答。
“还有一个苏峻峰不知是谁?”我挠着脑袋迷迷糊糊地说。
“那就是在下。”
“在下”隐忍着。
“嘿嘿嘿。”我不好意思透极。
从此、我们便开始了“空中呢喃”。我从来都是打他的手机,因为他说他家没电话,我们公司可以盗打电话,而他的手机是139开头的,所以他接听也得付费,但这丝毫影响不了我们每天的必修课—“煲电话粥”。
我向他倾诉我的喜怒哀乐,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倾听,用他那善解人意、风趣、幽默,而又略带些许腼腆的方式来安慰、调侃。
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“话友”,那阵子我们都把彼此最美好的一面拿出来了,也就是都在扮“纯情”。如果有一天我们不通电话,我就像丢了魂似的,而他也会在一天即将结束时,发来热线。
渐渐的,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声音,不行,我决定必须和他见面。 “真见面啊?”他似乎有点局促。“是。”我已下定决心。
那是一个浪漫的夜晚,光线昏暗、充满玫瑰情调的咖啡厅,可惜、可怜我那身行头。
往上看:三七小分头、整个一聪明的脑袋不长毛、头发比男人的还短,往下看:厚底大头皮鞋。
往里看:牛仔背带裤,往外看:蓝色小薄棉袄,对了:脖子上还系了条豹皮围巾。
我先到了一步,一个人像个小中学生一样坐在角落里,过尽千帆地等着。
两人的特征已经大致说明了,终于、一个身穿米黄色西服,(这是他在电话里告诉我的,他穿着米黄色的西服)中等身材,浓眉大眼的年青人出现了。
接头暗号一对,没错、正是他。凭心而论,阿苏蛮靓仔的,但和我想象的不一样,我又是一特追求完美型的,所以、一见他我就有点垂头丧气。
“你就是韩烟吧?”“米黄西服”问。
“你就是苏峻峰?”我懒洋洋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九点。”我答。
大凡网友、话友第一次见面都有这种体验:就是在网上,或电话里,也许早已情意绵绵,可初见面的刹那竟会有强烈的陌生感,和不适应感,这种感觉令我窘迫的快要窒息了,恨不得想逃,不过这显然已是不可能的了。
“嘿嘿。”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我努力地笑了笑,天!这声音是我发出来的吗,怎么阴嗖嗖的。
“嘿嘿。”我抖了一下,这么难听,我怎么还笑,噢,这两声是他发出的,怎么好象在阴朝地府,二鬼约会一样?
“你怎么才来?”我先说了句人话。
“这不才九点半吗?”(我们约定九点半见)他也终于变成了人。
“我都等了半天了。”我抱怨。
“谁让你来那么早,饿没饿?”他问。
“凑合。”我说。
“饿还是不饿,凑合是什么意思?”他似笑非笑地。
“凑合就是道是饿来却不饿。”我绷着脸说。
“想不想吃点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想。”我不想吃东西破坏了我涂好的口红和形象。
“来饮料吧?”他试探地。
反正都是你消费,随便,我点了点头。他叫了柠檬茶,而我要了一杯咖啡。
实话实说,这个咖啡厅够气派,也够浪漫,而且离我女朋友住的地方也近。
我那时住在番禺离广州挺远,我为了见他,这晚得住在我朋友家,他有一辆非常钟爱的麾托车,所以在哪见面都无所谓,为了方便我他专门选了靠近“冼村”的约会地,“冼村”、这个名多屯。没想到广州这么个大地方还有这样的名称,一下子就把我变成农村女青年了。
咖啡上来了,在昏暗的烛光下,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,好象在做梦。我不愿再说话,开始吱溜咖啡,咖啡太苦了,我往里加糖。
“怎么不说话,电话里不是挺能说的吗。”他两眼炯炯,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说。
“看到你没情绪。”当然这句话是我的保留曲目,没唱出来。
我没理他,神不守舍,一会看他背后的墙壁,一会凝视眼前的蜡烛,(对了,桌上还放了一个玻璃杯,杯里盛着蜡烛)一言不发。
“你在电话里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鸟,现在倒像个小哑巴?”他在仔细地研究着我。
我仍不说话,不断往咖啡里加糖,一袋糖加完了,我还喊苦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