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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,再来两袋糖,唔该。”?(这两字是谢谢的意思,我听懂了。)
他是纯粹的广州人,但让我诧异的是,他讲得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,可能这也是我在电话里对他有好感的缘因之一。
我加完了一袋糖还要加。“还苦?”他瞪大了眼睛,索性又管服务小姐要了三袋糖,一骨脑全帮我加进去了,我方不叫苦。
“瞧你这身打扮,同外面卖烤羊串的一模一样,再看你坐在那抱着个腿,耷拉着个脑袋,简直像条沙皮狗。”他一丝不苟,一本正经地说。
“你知道你像什么吗?像上海滩上的小瘪三。”我也表情麻木地。
“你眼真贼,看出来了。”敢情广州人民也会用贼这个字眼。
“是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我终于反唇相讥,且一发不可收。
“如果你将来要是有孩子的话,是女孩就叫苏瘪十三子,看带‘子’的,还是日本名,是男孩就叫苏瘪十三怎么样?”
“嗯,不错,好极了,有创意,就这么定了。”阿苏面呈满意状。
“怪不得你爱喝咖啡,因为你嘴里含着鸦片烟。”我那动听的名字呀,就这样毁他手里了。
广州人有句俗语,叫“人丑声靓。”“嗳,你说话的声音可真好听。”我话里有话。
他自然听出了我的意思,“哪里,哪里,还是你的声音动听。”
“别谦虚了,彼此,彼此。”我也恢复了常态。
就这样我们俩你一言我一语,从九点半直斗到十二点。
最后,他送我回去,“冼村”那个路呀,别说黑天,就是白天,我也分不清。
他家不住这片,地形也不熟,他一直叮嘱我,让我搂住他的纤纤粗腰,怕我掉下车。
我们左转右转,转了两三次也没找对方向,“一:你跟我回家,二:你在这个酒店住一宿,当然是我拿钱。”他指了指咖啡厅顶上的酒店说。
“不。”两条我都不赞同,“再试一次吧,说不定这回能行呢?”我急得够呛,而且、要命的是:女友换了新的CALL机,我记不清号码,也没法通知她出来接我。
“好吧。”他又驱车。
谢天谢地,这回我们终于找到了地方,朋友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了,我跟阿苏道了声别,嘱咐他骑车小心点后,转身就走。
“没钱就给我打电话。”算他还有点良心,临走时抛下这么一句人话。
此后的日子变得云淡风清,彼此仿佛都卸下了面具,反而更来得轻松、自然,我们开始无话不谈,再也不象以前那样瞻前顾后了。
我不会说白话,所以他都是用普通话和我交谈,有一天我突发神经问他:“你会不会听普通话?”
“我不会听,只会讲。”他说。
“比如‘放屁’呀这样的词,你能不能听懂啊?”我问。
“能、当然能,我还能听懂更深奥的呢,比如王八蛋、王八犊‘纸’(子),什么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哈哈哈。。。。。。”
从此这些粗口就常出现在我们的对话中,阿苏说话有点淡淡的黄,用他自己的话说是“浅黄、浅黄的”,但还能忍受。
我依然常给他去电话,不过不再象以前那样频繁了,而他自从和我见面后,就再也没主动给我来过电话,只有一次,是当我传真给他我在家时曾发表过的一篇散文时,他很快就回了电话,我以为他会对我大加称赞,正想对他说:“狠狠地表扬我吧,我承受得住。”没想到一开板他就气呼呼地说:“韩烟、我的名字你一个字也没写对!”
“没错呀?是输俊疯呀?”我一脸的委屈加莫名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他已然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那是哪几个字呀?你告诉我吧。”我有点理亏地说。
“和你第一次通电话时,我就告诉过你,你自己慢慢想去吧。”说完他“啪唧”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什么态度吗?他这样我反倒心里平衡了,还别说,除了他几岁之外,(他比我大一岁)其余的,他的名字、他是哪所大学毕业的?他家住在哪?他全都告诉过我,可我一样也没记住,唉!我这人就是这样、记性不好,忘性强,没着。
小插曲而已,我们仍继续我们的话聊,或者是说,我再给他去电话时,他也就把上次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净了,我们仍猛煲电话,且不论天涯海角,只要我说一声“喂。”他立刻就能听出是我,且一通就没完。
阿苏是个坏男人,但还没坏透,他身边的女友不断,尽管他从不跟我提及其它的女孩子,但我知道。
引用他的话就是:“女朋友吗?固定的少,密切的多。”妈的,这家伙,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爱定一个人?
可就是这样一个烂人,令我不解的是,他竟然要考研究生,第一年没考上,因为在KL上班,第二年居然辞了职,躲在家里,专心致致学习,要继续考。
我骂他是疯子,谁都知道,他们公司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进不去,而他竟辞职不干。
“你都被社会大染缸染得五颜六色了,而今竟想跳进清水缸里洗干净,还要涂上纯洁的白,真是!”我这样评价他。
电话里,他也总是一副千年不变的声音和德行。
新年伊始,“嗳、元旦了!我太高兴了!”这边厢我张牙舞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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